由于被控诱导青少年成瘾，Meta将再次站上被告席。这一次，检方指控Meta旗下社交媒体平台成瘾性设计对未成年人造成伤害，向其索赔高达1.4万亿美元。这一数字几乎与Meta当前的总市值持平，创下全球消费者保护领域诉讼的最高索赔纪录。近年来，全球各地针对社交媒体平台的诉讼层出不穷，指控内容涵盖未成年人心理健康受损、隐私侵犯及算法歧视等多个领域。而在全球范围内，针对社交平台危害未成年人的问责声浪也持续升温。
被控诱导青少年成瘾
当地时间8月12日，由加利福尼亚州、科罗拉多州、肯塔基州和新泽西州四州联合提起的诉讼将在加州奥克兰联邦法院启动陪审团筛选程序。根据四州检方提交的指控文件，本次诉讼的核心事实集中在两大方面。
其一，Meta明知旗下Facebook、Instagram产品的算法设计会对未成年人造成心理伤害，却长期向公众与监管机构隐瞒相关内部研究结论。检方掌握的内部文件显示，Meta早在2021年就通过内部研究证实，Instagram会加剧约三分之一少女的身材焦虑与抑郁情绪，无限滚动、自动播放、点赞通知等功能经过心理学设计，具备明确的成瘾性，可显著延长青少年用户的使用时长。但公司对外始终宣称平台对青少年安全有益，存在明显的误导性陈述。
其二，Meta未有效落实年龄验证机制，明知大量13岁以下儿童注册使用平台，却未按《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COPPA）要求获取家长同意，违规收集未成年人个人数据，构成不公平商业行为。
针对上述诉讼，Meta否认全部指控。公司称，检方既无证据证明其曾误导公众，也无法证明“社交媒体成瘾”已被医学界确立为精神疾病。此外，Meta强调，Facebook和Instagram面向广大用户，而非专门针对13岁以下儿童，因此不存在违反《儿童在线隐私保护法》。
而1.4万亿美元的天价索赔金额，是按照各州消费者保护法规定的“单次违规对应单笔罚金”累加计算得出的理论上限。按照四州的法律，每项违规的罚款从2000美元到20000美元不等，乘以数百万年轻用户、再乘以若干年的违规天数，总金额迅速攀升至1.4万亿美元的天文数字。
Meta在向联邦地区法院提交的文件中表示，各州提出的索赔金额没有证据支持，并称“如此规模的制裁，在消费者保护执法史上尚无先例”；Meta发言人表示：“原告方荒谬的计算毫无事实或法律依据，Meta并将继续为自身辩护，以应对各州的诉求。”
全额索赔概率极低
一直以来，Meta等社交平台的商业模式是以用户数据驱动广告变现、以成瘾性算法延长用户时长，但如今这种模式正在全球遭遇挑战。2023年Meta就英国用户数据集体诉讼达成7.25亿美元和解；2025年Meta就投资者因剑桥分析事件索赔80亿美元的特拉华州衡平法院派生诉讼达成和解。
今年2月，Meta还在英国暂时打赢了一场价值30亿英镑（约37亿美元）的集体诉讼，该诉讼指控Meta滥用市场支配地位将用户个人数据变现。
值得一提的是，Meta此前已有两次被定罪记录，累计被判赔偿近10亿美元。就在上周四，美国新墨西哥州圣菲地区法院判定，Meta需要额外支付5.67亿美元罚款，并改变旗下社交平台在该州面向青少年用户的功能机制，以解决其平台对儿童构成的危险问题。此前，该案已判定Meta需要支付3.75亿美元的民事罚款，意味着总罚款额将超过9亿美元。这也是针对Meta所作出的金额最大的一笔儿童安全裁决。
该案主审法官布莱恩·比德谢德在裁决中表示，Meta已构成“公共公害”，其危害性质可与空气污染相提并论。他将Meta比作一家工厂，认为广告和内容是其“产品”，而由此引发的儿童心理伤害及性剥削问题，则是需要治理的“污染”。
根据裁决，Meta需设立专项基金，用于减少平台未来对未成年人的危害。其中4.2亿美元将用于资助临床和行为健康项目，帮助治疗受到平台影响的儿童；其余资金将用于培训教师、医护人员等相关人员，提高他们应对社交媒体儿童安全问题的能力。
对于本次案件，法律界人士认为，法院最终全额支持1.4万亿美元索赔的概率极低，该数字更多是检方提出的理论上限，Meta几乎不可能真的被迫支付接近这个数额的赔偿。即便Meta败诉，实际判决金额大概率会大幅缩减，但即便仅支持十分之一，也将达到千亿级别，远超科技行业过往的同类处罚。
保护还是隔离
针对未成年人网络风险的担忧并非空穴来风。联合国《世界幸福报告》指出，过度使用社交媒体正在对全球青少年的心理健康和幸福感造成负面影响。围绕算法推荐、内容审核、年龄验证和数据保护等问题，监管机构与大型互联网平台之间的博弈仍在持续。
法国国家食品、环境与劳动卫生安全署在分析1000多项研究后指出，青少年正处在情绪调节和身份建构的敏感阶段。参与这项集体评估的专家说：“青少年的情绪和行为调节能力弱于成年人，因此更容易受到社交媒体有害影响。”该机构建议，未成年人原则上只应接触经过专门设计、能够保护其健康的社交媒体服务。
未成年人究竟多大才能使用社交媒体？各国和地区设定的年龄门槛及相关立法进程并不相同：澳大利亚的16岁门槛已经实施；法国针对15岁以下未成年人的禁令已经由议会通过，正接受宪法审查；英国政府计划从2027年春季起，限制16岁以下未成年人使用部分社交媒体；加拿大法案拟将最低年龄设为16岁，但仍在议会审议。欧盟委员会儿童网络安全特别专家组则建议，在平台证明其服务具有安全设计前，限制13岁以下儿童使用，同时允许成员国为13岁以上群体设置更高门槛。
但在天使投资人、人工智能专家郭涛看来，年龄限制面临的不只是技术系统能否准确判断用户年龄的问题，还包括平台是否真正触发核验、监管机构能否审计平台流程。13岁、15岁或16岁都不是自动解决问题的“门槛”，真正决定政策效果的，是平台能否可靠核验用户年龄、保护验龄过程中的个人信息，并同步调整推荐系统和默认安全设置。
（文章来源：北京商报）
